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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资讯全是错的啊!──为什幺难以与某些宗教团体讨论公共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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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资讯全是错的啊!──为什幺难以与某些宗教团体讨论公共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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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6-18 02:35:36

你的资讯全是错的啊!──为什幺难以与某些宗教团体讨论公共议题

1987年生的宜兰人,在哲学系所打滚了九年,最希望的是有朝一日哲学家讲话能让大家都听得懂。

如果政治是战斗,民主政体的好处就是尽量用理由的战斗取代血肉的战斗:面对公共争议,双方或多方各自举出理由,说服其他刚好有在听的公民。

或许价值观很难有对错,但理由可以有好坏,所以,这种沟通方式在理想的情况下,即便不动用多数决,还是有机会解决一些争端。然而,在公共讨论中,有些理由注定无法出席战斗:来自教义的理由,或者说,宗教理由。

举例而言,「上帝反对同性互相缔结婚姻」无法在民主社会讨论政策时,成为反对同性婚姻的理由,因为:

用哲学术语来说:宗教理由无法成为公共理由(public reason),在公共讨论里用来支持特定立场。公共理由必须让不同价值观和信仰的人可以理解,因此几乎总是必须奠基于「权利」、「正义」、「公平」这些即便内容有待釐清,但至少受到多数人认同的概念上。

纵使有这样的限制,有些人还是对于宗教对社会带来的动力抱持乐观,认为就算一个人是被宗教理由驱动而秉持特定立场加入公共讨论,在「只能提出公共理由」的规则约束下,也可望基于自己的立场协助其他人发想公共理由,让讨论更完备。烙哲学专栏作家赖天恆在一篇文章里引用政治理论学者伊斯特(Jon Elster)的想法,把这种现象称为「伪善的文明化之力」(the civilizing force of hypocrisy):

一般来说,如果你用自己并不完全同意的道德理由来推动自己的立场,会被称为是伪善。然而,在公共讨论当中,至少在理论上,只要你提出来的理由是公共理由,就会对讨论有帮助。在某种意义上,当秉持宗教理由的人因此努力寻找公共理由来支持自己的立场,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好的伪善、对公共决策有帮助的伪善。

期待有宗教信仰者基于「伪善的文明化之力」去寻找和提供更多支持他们立场的公共理由,等于是在期待他们在公共讨论的场域上变厉害。民主社会的公民不应该担心自己的对手变厉害,因为参与讨论和权衡的理由越多,最后的结论也可望越完善。人的心理决策并不公正,我们总是偏颇自己既有的立场,偏好能支持自己既有立场的证据(这种倾向在批判思考领域称为「验证性偏误」),考虑到这些缺陷,若有强而有力的反方陪我们决策,那是再好不过。

上面这些说法对于秉持宗教动机的政治参与很乐观,但读完它们,你反而会纳闷,为什幺台湾反同婚的宗教阵营,似乎没有为整个讨论带来显着的好处?

理想上,反同婚的宗教阵营应该要秉持宗教的热情,挖掘同性婚姻会为社会正义、公平带来的真正冲击,佐以扎实的证据投注到讨论之中。那些冲击并不只针对宗教,因此会被社会上的其他人理解;那些证据来自科学,因此会被社会上的其他人接受。考虑了这些我们应该理解也应该接受的说法,整个社会可以进一步研拟出更好的下一步。

但现实生活中,这些事情没发生,因为,至少从一个月来的讨论来看,反对同性婚姻的阵营最重视的冲击似乎是:

同性婚姻通过之后,小孩无法再合法称呼父母「爸爸」、「妈妈」。同性婚姻通过之后,教育部会规定国中生要学肛交。同性婚姻通过之后,多P就会合法化。

当然,跟「上帝反对同性婚姻」比起来,上面这些说法都属于公共理由。然而,这些公共理由对讨论没有什幺帮助,因为它们都奠基在很简单的事实错误上。凡是有基本的资讯能力和思考能力,应该都很容易发现,例如:

民法不管小孩怎幺称呼大人。并且就算是现行的民法,也没有「爸爸」、「妈妈」这些字眼。

问题在于,这些「明明不会发生,但台湾的反同人士却一提再提」的冲击,显示的并不是正方的提案有瑕疵,而是反方的认知能力没有正常发挥,帮助他们辨识出基础的事实错误。有些人认为,这代表反方没有沟通诚意,甚至带有不可动摇的恶意,不过我认为,这反应的是宗教团体的另一特性:封闭。我没有待过任何宗教团体,也不尊敬宗教信仰,不过我有一些有宗教信仰的朋友(谢谢他们的包容),在他们的分享中,一些宗教团体的特性是:

参与者花非常多时间跟团体里的其他参与者相处。花非常少时间跟团体外的人相处。相对地,对团体外的人有戒心,不容易相信外来的消息。

这些特色让部分宗教团体成为谣言的培养皿,并且内建防卫机制:

你听到的消息跟长老讲的不一样,那是因为你听到的消息是外人传进来的,外人不可靠。

这种防卫机制构成的封闭环境,让外界甚至难以澄清成员对事实的基本错误信念。当然,这种封闭环境不见得必须以超自然信仰为核心,也可以以赚大钱活出精彩人生为核心,后者或许就是许多直销团体的来源。不过在这种对比下,我们反而可以看出重视赚钱的好处:你不需要干预异教徒的人生,也有机会活出好日子。

若上述封闭环境造成的效果确实存在,在「宗教理由╱公共理由」的区分底下,我们得要多担心一件事情:即便宗教理由无法直接进入公共讨论,宗教构成的封闭环境,也有可能让信徒失去辨别证据的能力,降低他们参与公共讨论的品质。这是民主社会底下自由主义者的两难:民主的品质端赖公民的思辨品质,但身为自由主义者,我能够用来阻止公民损毁自己思辨能力的方案非常有限。

当然,如果上述属实,那写这篇文章大概也没有什幺作用。而且,基于言论自由,我们也不应该动用公权力去干预宗教团体的运作和发声。然而,我相信同样值得大家注意的是事情是:即便宗教在相关议题有显着表现,但如前所述,要建立封闭环境,不见得需要宗教。因此我们每个人,不论有没有信仰,都有可能受到类似环境的影响。或许在将来我们可以藉由国民教育当中的思辨教育来舒缓人落入无法辨别证据、理性思辨的处境,但能有多少效果,还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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